小沚

【谭赵】监护人(十一)

人称清和:

时间线做了细微的调整。


洗了澡之后,赵启平也不吹头发,直接把自己摔到了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出神。他想了想,猛地坐起身看着自己挂在墙上的外套。口袋里的那一张照片好像一根刺一般扎进了少年的心头,带起了一簇浓烈的火。
赵启平心烦意乱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恨不能拿起一把灭火器,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来上一下。
正放任思绪信马由缰,谭宗明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
赵启平一双湖泊一般的圆眼冷冷冲着门口剜了一眼,硬邦邦地说了句“进。”

谭宗明走到赵启平床前,一言不发地撩起了少年的睡裤,露出缠着保鲜膜的膝盖,慢慢将它揭下来。
赵启平现在的情绪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谭宗明不想自讨苦吃,静默地低着头帮着正对着他呲牙裂嘴的小藏獒处理伤口。

小藏獒瞪圆了眼睛盯着谭宗明头顶看了半天,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好似春寒料峭时节划过人体肌肤的枯树枝,刺得谭宗明一阵头皮发麻。
“你有女朋友吗?”
谭宗明摇摇头,继续帮赵启平换药。中药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刺激得赵启平有些心烦意乱。
“那你喜欢黑豹乐队吗?”
谭宗明不明所以地说了句“喜欢”,用剪刀剪短了多余的纱布,抱着医药箱坐到了赵启平身旁。
他的呼吸如同潮汐般轻轻拍打着岩石,赵启平不愿意出声,近乎贪恋地侧耳倾听一呼一吸间,气流擦过空气的细微声响,溺水一般无法自拔。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谭宗明说。
“不。”赵启平的语气斩钉截铁,谭宗明有点慌。乖乖,自己又踩地雷了?
“为什么?”
“我问你,”赵启平金鸡独立站起身,蹦着去掏衣服口袋里的照片,转头伸到了谭宗明眼前,语气杀气腾腾,目光中充满怒气,“这是谁!?”
谭宗明看了眼照片中被赵启平画成了麻子的自己,不禁有点发愁。这是什么鬼!
“我和前女友。”
“前女友!?逗我!?”赵启平腾地站起身,触动到了伤处,立即把一张脸拧成了包子,唉哟哟地坐下,却气势不减地诘问道,“一个礼拜之前还在拍这种照片,关系这么亲密会突然分手?你逗我?”

小藏獒龇牙咧嘴地瞪着眼前用药箱当盾牌的人,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他。

谭宗明的眼神在赵启平和照片之中来回游移了片刻,终于说道,“一年,零一个礼拜。”
赵启平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谭宗明用照片来回扇风,神色颇为玩味地问道,“你在看日期的时候,不看看年份?”
赵启平将信将疑地接过谭宗明递过来的照片,看了眼照片里的麻子,将照片翻过面,果然一个“2006”大大咧咧地躺在纸上,和自己四目相对。

赵启平今年十五岁,有着这个时期的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的英姿,以及暴虎冯河的弱点。
脸皮薄的少年感觉自己出了糗,脸色犹如调色盘一般在姹紫嫣红之中来回游走,最终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悲鸣,转过身哦了一句,语气低沉而绵软地说了声“对不起。”
谭宗明拎着医药箱走到赵启平面前,微微弓着腰看着赵启平的脸,在对方就要忍不住发作之前,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如同摩挲着一件珍宝般轻抚了一下赵启平毛茸茸的上唇,说得,“小伙子,你可以开始刮胡子了。”
“啊……”赵启平摸了摸自己初生嫩草般的绒毛,心跳鼓噪如雷,震耳欲聋。

谭宗明用他的宽容和温柔做成了一块磁铁,牢牢吸附着赵启平。
靠。赵启平很不服气地骂了一句脏话,在心里。

赵启平起得很早。
他用手机查了刮胡子的详细步骤,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影像,心中泛起已经长大般的感觉,不禁新奇而兴奋得一阵颤栗。
梦想带来的喜悦总是很快被无奈现实所浇灭——赵启平理论知识丰富,然而缺乏实战经验。
他看着手里的剃须刀,却无从下手。

谭宗明抱着臂靠着门框,轻声提醒道,“先用热水洗脸,那瓶黑色的是可以去角质的洗面奶。”
赵启平拒绝多想,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羞赧依言照做。
“旁边盒子里是剃须油,擦在你的胡须上。”
“好了。”
谭宗明上前一步,站在赵启平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扳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伸手捞过一旁的刷子蘸了剃须膏,涂在赵启平的脸上。
年轻男人的声音如同磨砂纸一般沙哑而低沉,语气仿若沉睡的水面一样平静,“接下来的步骤光靠说也没用,我示范一次给你。”
“……嗯。”少年语气温吞。
“从一侧开始,顺着你皮肤纹理一点点刮,不能着急,”谭宗明仔细盯着赵启平的脸,手中的动作不敢马虎,一边轻轻地刮一边解释,“不然很容易刮出血,知道吗?”
“嗯。”谭宗明的呼吸带着尼古丁的味道拂过少年的脸,赵启平不敢呼吸。
谭宗明将剃须刀在烟灰缸边缘磕了两下,把里面的胡须残渣倒净,转头继续动作。
“你来的时候还只到我的肩膀,现在已经长要到我的鼻子这里了。”
赵启平没出声,他忙着闭气。
“好了,用温水洗洗脸。”
赵启平转过身子大口呼吸了两下,通过镜子看着身后的谭宗明,只觉得现在自己很不好。
十分,十分地糟糕。

谭宗明用毛巾把少年通红的脸擦干,仔细查看着他的脸颊下巴,以确保没有未刮干净的胡须残渣。
这可苦了赵启平。
少年瞪着眼睛舍不得眨,屏着呼吸盯着眼前人,全身都如同被蚂蚁啃啮一般又痛又痒。

谭宗明。谭宗明。
赵启平在心底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声。

谭宗明拍了拍赵启平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说,“刮干净了,记住步骤,下次可以自己来了吧?”
赵启平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看着那个人走出了卫生间。

谭宗明靠着阳台上的栏杆点了一根烟,对着空气吞云吐雾。
不得了。谭宗明掸了掸烟灰,狠狠吸了一口,皱着眉头暗骂自己龌龊。
刚刚站在赵启平的对面,谭宗明竟然想要亲他。
身为监护人,谭宗明竟然十分渴望狠狠地亲吻自己抚养的少年。
禽兽。谭宗明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还未成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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