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沚

【凌赵】【凌方】爱哭鬼(番外)

人称清和:

之前的文,整理存档突然觉得立的某些flag和爱哭鬼设定很搭。


 


改了不少段落。


 


糖或刀子,见仁见智。


 


 


 



 


凌远捂着胃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医院里新来的一名又一名实习生意气风发地忙碌着,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小鬼。


“凌远在此保证,日后绝不会对方孟韦存在欺骗、抛弃、置之不理等行为。如有违反,任凭方孟韦处置。”


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凌远早已经烂熟于心。上面挺拔隽逸的文字凌远不知道抚摸过多少次。可他心里明白,即便摩挲再多遍,当初留下这张纸条的那个小鬼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孟韦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针在钟表上跑了多少个格子,凌远只知道他被冻醒之后,医院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不对劲。


医院是永远不会空的。


凌远拧着眉头站起来,环顾了四周,周围安静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他快步走向一楼大厅,急诊室,住院部,全部没有人。


是梦吧。


凌远叹息着坐回到椅子上,那副模样和姿态是他看起来几乎有些颓丧了。


 


“进了异度空间还能这么冷静的,你是头一位。”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凌远面前,手里攥着一块怀表笑得吊儿郎当。


“你是谁?”


梦境里不论发生多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凌远都不会觉得奇怪——对于他来说,更可怕的是清醒过后,要独自面对那个没有方孟韦的世界,以及一望无际的冰冷孤独。


曾经的甜蜜与温情,也全部变成了利剑刺入凌远的心脏。


我不敢说我是你所认识的所有人中最爱你的——凌远无数次在夜里满脸泪痕地从梦中醒来——但是我最爱的是你——更甚于爱我自己。


 


我的孟韦啊。


 


“我是法瀑布的师弟,我叫法温泉,”那个家伙清了清嗓说,“只不过我并不是和尚,我是一名道士,会法力的那种道士。”


“哦,是吗。”


“你不要这么漫不经心好不好,”法温泉有些着急地走到转身要走的凌远面前,亮了亮手里的怀表,“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凌远回头看了法温泉一眼,问道,“我有什么愿望?”


“我可以帮你让方孟韦变成人。”


“果然是梦啊,”凌远看了眼法温泉,说道,“既然是梦,就不怕做得光怪陆离些。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回到一百年内的任何一个时间,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让我想想,”凌远看着窗外想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回到二十六年钱前,找到方孟韦的灵魂,让他去投胎转世。”


“他之前不是不能进入轮回吗?”


“那是因为他不甘心没有经历过爱情。那是他一生中最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你只要告诉他,投胎转世之后会有他爱的人等着他的。”


“为什么是二十六年?”法温泉不解。


“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二百二十六天。”


 


凌远捂着胃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医院里新来的一名又一名实习生意气风发地忙碌着,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小鬼。


刚刚他做了一个很离奇却又很美好的梦,美好到他醒来几乎失望得落泪。


凌远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感性而且孤独。


 


我的孟韦啊。他叹息道。


 


凌远准备走回办公室,却和迎面一个低头看病历的实习生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是我没看路。”那个人身高和自己相仿,低头帮自己捡起被他撞在地上的文件夹,拂去了上面的灰尘递给凌远,“给您。”


凌远几乎是在看到那个人面孔的一刹那便陷入了巨大的震惊情绪当中。以至于对方在说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内心的声音却如同打雷一般振聋发聩。


 


你回来了。


孟韦啊。


我的孟韦啊。


 


“凌院长?”实习生伸手在凌远面前挥了两下。


“没事。”


凌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他勉强稳住了心神,手却因为紧张而冒汗。


刚刚走了神的院长将目光移到了年轻人的胸牌上,上面只有七个字——实习医生,赵启平。


凌远头晕目眩了一瞬间,法温泉的声音却在虚空中响起。


“我就跟你说我有办法让方孟韦投胎转世吧,健康生活保持坚挺哦凌先生。”


 



 


赵启平是凌远的师弟——虽然彼此从未见过面——也是第一医院的新人,由凌远负责指导——尽管对方并不和他同样属于肝胆外科。


 


 


小赵医生玉树临风,长身玉立,面颊如玉,眸灿似星。


一身的好皮相方便了他举手投足间莫不会引起一片春心暗动的小护士无边无际的遐思,却也更加帮助他可以按照内心所愿,实行王小波式的生活方式,奉行肉体上的欢愉——正所谓清汤寡水一百岁,不如沸反盈天五十年。


在这一点上,凌远总忍不住会对自己手下的小赵大夫摇摇头再叹一口气,默然在心中举起两只手掌表示不同意。


“师兄,我觉得你应该吃点地沟油里沐浴出来的炸肉串,保证你口齿生香食髓知味。”


“谢谢,不需要。”


凌远摆了一张台湾某主持人的同款冷漠脸,用一种君临天下般的高贵语气拒绝了小赵医生的好意。


我的孟韦啊。凌远叹息道,你真的是我的孟韦吗?


怎么感觉不大像?


 


“师兄,”某一日,心情颇佳的赵启平把玩着手里的听诊器说,“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有话就说吧。”


“坏消息是,我今天要去吃烧烤。”


“吃好喝好。”


“好消息是我带了你的份订位子。”


凌远看着赵启平真诚的笑脸,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这不是坏消息更不是好消息。这是噩耗。”


赵启平往白酒里面兑威士忌杜松子酒龙舌兰的混合物这件事,凌远直到第二天捂着脑袋赤身裸体地从床上爬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他看到昨天如同一条蛇一半攀附在自己身上的小赵大夫,心情颇佳春风灿烂地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前,吊儿郎当地打了个招呼。


“睡得好么师兄?”


“不好。”


“我是说我,”赵启平猫一般跃上床,紧贴着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的凌远,“你睡得好么?”


赵启平刘海上的水滴啪嗒一下滴在凌远的手上,原本是凉水,却如图烛泪一般,烫得这位青年大夫一个激灵,这幅样子映在赵启平十分柔软的眼底,反而令凌远有些气短。


 


他现在摸上去是有温热体温的。


凌远看着赵启平的脖子出着神,也有吻痕。


他是个人类。


 


“要是师兄觉得不错,”赵启平并不知道凌远的心事,拽着凌远的手不依不饶,“不如搭个伙做个床伴?” 


凌远被赵启平的话激得一阵气短,差一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两腿一蹬,老命直接交代在赵启平这。


“床伴?!”


“怎么,已经有人选了?可我我看你除了床上的那只旺仔同款玩偶,再没有别的床伴了。”


“我床上有什么你怎么知道!”凌远跳起来挑着眉头问道,语气仿佛是在拷问敌军俘虏。


 


“你猜,”赵启平杏眼圆瞪片刻后又微微一笑,伸手去够烟盒,“师兄不必气馁,我知道我十分性感撩人魅力四射,毕竟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末了,赵启平还伸出手去拍了拍凌远的肩膀,仿佛两人是熟识已久的老友。


“醉……醉卧沙场?我这是马失前蹄!”


伸手递给凌远一支烟,赵启平问道,“要不要来一支?你懂的,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我走了。”


凌远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仿佛是心里正悄然生出了一股异样而莫名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习惯于一手掌控一切的凌远十分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赵启平对自己的心思,以及他表达的方式,在某一些细节上,其实和方孟韦有一些异曲同工的地方在。


 


凌远抽着烟,被烟雾缭绕的空气辣得不行,赶在流泪之前闭上了眼睛。


 


赵启平并未阻拦,只是在凌远关了门之后轻叹了一口气——他自己那外强中干力不从心的笑容并不足以让他真正放松,更不用说愉悦。


赵启平爬到床的另一端,伸长了手去拉开窗帘。


万丈霞光便如同帷幕一般将整间卧室笼罩。赵启平伸出手,霞光如此刺目,仿佛可以去点燃他指尖夹着的香烟。


“别急,早晚的事。”


 


 


 四


 


“筷子和勺子总是不能兼容的不是吗?”


赵启平一脸正气地看着凌远,非得逼他做出个选择。


“不都是用来吃饭的,有什么区别?”


凌远有些无奈,走神去看窗外的露珠结成了霜,开出一朵朵花长在了玻璃上——奇怪,现在明明是六月份啊。


“当然不一样!”赵启平拍案而起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鸭肠子和鸭脖子,筷子和勺子,发卡和橡皮筋,总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什……什么地方不同?”


“一个是直的,一个是弯的啊。”小怪兽眯起了两只眼睛,凑上去紧盯着凌远,两人的距离近到鼻息互相交缠,“你选择哪一个?”


“弯……弯的。”


“非常好,现在,你就把这个鸭脖子味道的勺子吃下去吧!”


凌远腾地一下醒了过来,额头上都是黏腻的汗。


 


关于赵启平的,不是春梦就算了,自己做的那个算是什么,惊悚片?


洗了把脸,凌远反而失去睡意,索性开了灯拿起手机刷刷朋友圈。


赵启平在在朋友圈上分享了一张照片,图片里曲筱绡挂在他的身上,表情娇憨地索求一个吻。


凌远难得的坐立不安。点开评论,里面赫然众多不同账号是保持了统一格式回复的“百年好合啊赵医生。”


百年好合?


哈哈,想得美!


 


早晨的例会,凌远咬牙切齿地做着最后总结,盯着赵启平的眼睛里可以喷火。


“我希望,我们在座各位,首先要以身作则,健康生活,免得还没来得及救病人,自己先倒在了病床上。”


一旁的韦天舒和李睿对视一眼,两人均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


 


二人的心理活动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不过大致方向都没有错。


“有人要倒霉咯。”


“有人炸醋厂咯。”


“赵启平,站住。”


凌远叫住了破天荒走得飞快的小鬼,面无表情如一根电线杆子。


“有事?”


“我问你,勺子和筷子,你选什么?”


赵启平愣了两秒钟,眨眨眼对着凌远勾了勾手。道貌岸然,不对,是内敛深沉的年轻院长自然没有如他所愿凑过去听,赵启平索性主动凑上前,轻声说,“我选叉子。”


“阿西巴。”话音刚落,凌远自己便愣住了。


原来不仅仅是透过赵启平,他可以到了那个小鬼气急败坏地骂着阿西巴让整间屋子里的摆设都乱飞时的样子。更加让凌远所难以置信的是,关于方孟韦的点点滴滴,早已经入骨入髓地跟随着他。


在你离开之后,逐渐地活成了你的样子。


 


孟韦啊。


我的孟韦啊。


 


不幸赶上值班的小赵大夫困倦不堪,翻遍了全医院的自动贩售机却发现美式咖啡早已卖光。


正当他叹口气准备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事,却被一双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哟,凌院长,这么巧啊?”


“我给你买了宵夜和热巧克力。不要总喝咖啡。”


“谢谢啊,我正好饿了。这些一共多少钱?我得把钱给你。”


小鬼。


凌远恨得牙根痒痒,“你以前怎么从来不和我客气?”


“以前是以前,”小恶魔的角又露了出来,在头发中若隐若现,“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到底多少钱?”


“不用了,当我犒劳下属。”


“那可不行,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犒劳别人啊。还是算了,我自己去买吧。”


说着,赵启平真的转身准备过马路,却有一辆卡车迎面开过来,眼见就要撞上这个小鬼。


 


凌远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把赵启平拖回来,却左脚绊了右脚,两个人一起倒在马路中间,要爬起来肯定是来不及了。


危险近在咫尺,反而不再害怕。两人握紧了手,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被闪光灯晃了眼睛。


 


终究是个梦,梦终究要醒了。


你来接我了,是不是?


哎。


我的孟韦啊,凌远叹息道。


凌远闭上了眼睛,却只听到一阵机械的女声响起,“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


 


 


 



 


 


凌远躺在床上大半天也没回忆起来自己究竟是如何与小鬼发生了第二次的肉体关系的。


虽然说抱着他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毫不夸张地说,那种滋味让他觉得活着真他妈幸福。


当凌远在这个夜里第三十一次醒来,偏头看着一旁熟睡的小鬼,再一次觉得这个臭小子睡着的时候难得的乖巧恬淡。


可不知道为什呢,凌远总是会透过赵启平的脸,看到那个小鬼捧着红色的易拉罐,闭着眼睛心满意足地嗅着牛奶香甜的气息。


 


哎。


孟韦啊。凌远叹息道。


 


自从方孟韦消失后,凌远久违地在白天穿上厚厚的铠甲戴上冰冷的面具,除了对韦天舒以及李睿稍稍随性一些之外,他永远是那个一丝不苟稳重如斯,笑容得体进退得宜,容易亲近却难以接近的第一医院院长。


偶尔那两个总是和他互相问候大爷的狐朋狗友还会不理解他,并且把的白大褂脱下来当着全医院的面往他的脸上甩。


每当这种时候,一向风一般抓不住的小赵大夫却又会出现,拉着凌远的手不由分说地紧紧抱着他,在自己积劳成疾发烧昏睡的时候,坐在一旁不厌其烦用低沉的嗓音给他唱歌。


 


就好像当时自己教那个小鬼一句一句哼唱的时候一样。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说得多么的好。


凌远偏过头第三十二次看着赵启平,却发现这一次对方也在看着他。那眼神就和上一次他发现自己躲在办公室干嚼胃药的表情一模一样。


严肃得让自己毛骨悚然。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特别喜欢你,凌远。”赵启平突然开了口,小恶魔变成了小绵羊,软软的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并且十分好欺负。


“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行,甚至你有一点不开心我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想要在你身边安慰你陪伴你。


“但你好像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和我在这边互相调情打发时间。”


“你就是觉得无聊,拿我当调味料,我都知道。”


凌远心里顿时呼啸而过各个品种的草泥马。


你知道个屁啊。


“但是凌远,我真的喜欢你。就算和你做炮友我也很开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这些话好像特别不像我的性格。


“这些话我也就说这么一次,我知道你会因此看轻我。但是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事事放在心里。人生苦短我不想留任何遗憾。”


“行了再睡会吧,”凌远搂着赵启平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亲了亲他泛红的眼眶,啄了两下哆嗦着的嘴唇,“明天还要早起。”


小绵羊听了这句话又变回头上长了角的小恶魔,软软的尾巴懒洋洋地搭在被子上,“我问你,你会心疼吗?”


“我想我会。”凌远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赵启平的背。


“凌远在此保证,日后绝不会对方孟韦存在欺骗、抛弃、置之不理等行为。如有违反,任凭方孟韦处置。”


 


哎。


孟韦啊。凌远叹息道。


 


“你不开心吗?”赵启平挑眉问道。


“没有。”


“给你唱首歌听吧,”赵启平自顾自说道,“听完了就会好了。”


 


仍然没有遇到 那位跟我绝配的恋人


你根本也未有出现 还是已然逝去


怀疑在某一个国度里的某一年


还未带我到世上那天 存在过一位等我爱的某人 


夜夜为我失眠 从来未相识已不在


这个人极其实在 却像个虚构角色


莫非今生原定陪我来 却去了错误时代


 


赵启平的眼睛星辰一般,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就好像磁铁一般,将凌远牢牢地吸附住了。只有那一盏台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散发着摇摇欲坠的光,悲悯地看着静静相拥的两人。


他的眼睛好亮。凌远想。


可是他的身体是热的。凌远想。


 


我的孟韦啊。


凌远叹息道。


他用手捂住了脸,无声地哭泣。


 


赵启平从地上捡起领带,说了一句别动蒙住了凌远的眼睛。


他用额头抵着凌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哽咽得颤抖,“凌远,别哭。你要好好活着。”


 


情人若 寂寥地出生在1874 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


是否终身都这样顽强地等 雨季会降临赤地


为何未及时地出生在1874 邂逅你看守你一起老死


互不相识身处在同年代中 仍可同生共死


 


“我记得,我都记得,”赵启平颤抖着搂紧了凌远,带着哭腔撒了这个弥天大慌,“凌远。我回来了。”


 


孟韦啊。


我的孟韦啊。凌远流着泪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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